凌晨两点，写字楼的落地窗映着霓虹，像极了那年我们并肩走过的人行道。 那时候我还当作，暗恋就是每天在哥们儿圈看到你的动态，心里默默比划着，等你哪天确实开口，我就立马冲那会儿说“嗨”。结局呢？对方要么假装没看到，要么回一句“没空”，然后持续忙活别的，连个眼神都给我缩回去。 最让我心碎的，不是没拿到回应，而是发现自己竟然走不出来。 记得大三那年，我偷偷把班长周老师的联系方式存进了手机备忘录。
那是为了抄写她的笔记，也为了在某个办公室经过时假装路过。
那时候我认定，只要我充足认真，一定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发现。 可是，等到确实在走廊撞见，对方只是礼貌地和我挥挥手，然后转身进了电梯。电梯里挺宁静，只有电流声和门开的轻微摩擦声。
我想开口，喉咙却像被啥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 后来，我就连启动质疑，是不是自己忒卑微。
每次看到别人谈笑风生，我就想，万一那天我手滑把手机从包里掉出来，不小心碰到了桌面上的她呢？ 我会在食堂端着大碗只喝一口汤，面无表情地端给同桌；我会在图书馆遇到熟人时，把书转头不看，假装刚刚啥都没形成；我不敢看别人和哪位聊天的镜头，出于怕自己意识到“原来我在看着哪位”，那种荒谬感瞬间压垮了理智。 那种感觉，像是一层薄雾，罩住所有的生活轨迹。 有时候我会想，要是当初我英勇一点，是不是就能抓住那只蝴蝶？ 蝴蝶会飞，我也不会飞。 那天晚自习，我路过那个熟悉的图书馆角落。桌角堆着半好的习题册，旁边放着两杯没喝完的咖啡——一杯是我的，一杯是班长周老师的。 我鬼使神差地走那会儿，想把她的杯子接过来。 她愣住了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强装镇定，笑着推回给我。 “那是我的。” 声音挺轻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得我耳膜生疼。 那一刻，我突然认定，我们之间隔着整片汪洋，而我连渡桥的船都弄丢了。 后来，我删掉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。
不是出于恨，也不是出于怕打扰，纯粹是出于……忒累了。 累到不想看任何关于她的消息，累到不敢再期待任何一丝回应。 我也曾试过挽回，试过通过快递包装上她的名字求个消息，试过在截止日期前疯狂联系，就连动过一两点假发视频，试图证明我确实挺在乎。 但每次都被她“忙”两个字打发。 仿佛只要我不主动，你就不会出现；只要我不够主动，你就一辈子不会回头。 这种错位感让我崩溃过无数次。我看着日历，看着那些和“她”相关的日子，像是在看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。 直到那个周末，我在宿舍楼下闻到熟悉的桂花香。 那是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店，也是上次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地方。 人群熙攘，我独自站在角落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未读消息，是班长周老师发来的： “刚出去忙完，要不要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店？听说他们家桂花糕特别好吃，我们上次一起吃过。” 我的手指头僵住了。 是啊，我也在忙。 我也在等。 可是，那个一直带着笑意、眼波流转的女孩，那个一直能在我情绪低落时递上一杯热咖啡、一句“别揪心”的女孩，是不是也在等那个迟钝的我？ 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了手机，删掉了删也删不掉的备注，只发了一个“嗯，知道了”的表情包。 发完，我转身离开，想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，把手机拿出来，彻底把它锁起来。 不想再有了。 也不想再有了。 在电梯里，我就连想，要是此刻有人问我，我是不是确实放下了，我该如何回答？ 我想说，我放下了。 但我怕一旦说开了，那段让我窒息的回忆，就会像潮水般涌回来，淹没至今日的我。 故此，我还是选择持续沉默。 持续假装偶遇，持续假装路过，持续在人潮中做一个陌生的路人。 毕竟，大人的世界，连喝一口奶茶都要算计价格，更别提去猜一个喜爱的人了。 或许，爱一个人确实忒难了。 难到连爱，都要小心翼翼，连爱，都要把它藏进心底最深的角落，直到有一天，再也找不回那个位置。 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，我突然认定，原来那些暗恋的日子，确实像一场漫长的梦。 梦醒了，醒来的人，早就变了。 曾经那个满眼是你的人，如今却只会在深夜，对着窗外发呆，要么对着冰箱里的剩菜自言自语。 赶明儿，要是哪位又发哥们儿圈晒照片，我会记得，那是别人的故事，与我无涉。 我会记得，我们曾经那样并肩走过，如今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。 至于我，赶明儿只负责在茫茫人海中，做一个沉默而孤独的观察者，看风景，看他人，不再执着于哪位的眼眸里有我。 毕竟，能抓住的，终究只有风。 而风，是不留情的。 它吹跑了我所有的期待，吹冷了所有未寄出的信。 也罢，就这样吧。 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