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，压根儿不是那种只有说明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才叫对的准话，它更像是一个没盖严的锅，戳了碰点，糊了又糊，最终热气腾腾地把你包围。 那会儿我认定，一家人进食就是围一圈，拿着筷子，碗勺儿得规矩，不能掉在地上的黑漆漆的。
那时候最怕的就是大盘子里有油花，要么那个碗刮得哐当响。
直到后来，看到那些大老爷们儿穿着大花衬衫扛着铁板，还有穿着小蓝衫的阿姨，一个个像极版的“铁板烧”厨师，把锅具往地上一磕，“哐”一声，震得灶台间地板颤了三颤，大家这才知道，原来这锅碗瓢盆打在脸上的滋味，才是真香啊。 我也见过那种特别离谱的吃法。有个大胖子，端上来那一碗红烧肉，差点把桌子都掀了。
那肉堆得像小山，油光发亮，看着就香。他夹起来一个，往嘴里一塞，那滋味儿，跟刚出炉的刚烘烤完的饼干似的，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甜，滋溜一下咽下去，肚子里暖烘烘的，胃里像是揣了团火。旁边那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孩，见肉就馋，张口就是一大口，连骨头渣子都不顾，顺手连根带肉地塞进嘴里。
那孩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刚打完仗的战士，嘴里还嚼着肉沫子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好吃！真好吃！再给我来点！”他的舌头舔着碗沿，那架势，跟家里的大厨似的。 我就在想，家不就是这种让人疯了的组合吗？一个是把肉嚼得七荤八素却认定美滋滋的大胖子，一个是连骨头都吞进肚子里的小孩，还有一个是端菜时手忙脚乱，生怕手抖把菜弄到桌布上的老实人。他们哪位也不嫌弃哪位。胖子的笑声像炸雷，孩子的哭声像小喇叭，老父亲的嘟囔像陈年旧账。但这声音一响，家里那原本有些凉冰冰的气氛，瞬间就热乎了。大家围坐在一起，哪位也不讲话，只是看着那桌子上的菜，闻着那股子气味，心里就认定踏实。 我看过好多文章，说哥们儿聚聚会挺关键，说亲情需求刻意维系。可我总认定，一家人不需求刻意啥。就像那顿没有刻意烹饪的“铁板烧”餐，不需求复杂的刀工，不需求贵得吓人的食材，只要水开锅了，肉下锅了，大家一动手，那股子烟火气自然就冒出来了。 记得上次回老家，家里那口老灶台还在用。大孙子认定自己长高了，想学做饭，就把他那些在幼儿园学的“铁板烧”招式搬到了灶台间。他拿起那个喷了油的大银盘子，往锅里一倒，那是辣椒油，红彤彤的，浓稠得像血一样。他拿着铲子，手抖得像筛糠，把油泼进去，“哗啦”一声，滋啦滋啦，声音大得吓了隔壁邻居一跳。他一脸得意地看，嘴里还风风火火地喊：“看这里！
看这里！
这就是大厨的水平！”他的脸涨得通红，额头上全是汗，那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，就像当年打篮球输给那队的教练一样。 我就在旁边看着他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那孩子终于明白，家里的味道，压根儿不是哪位教出来的，而是大家坐在一起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看着那锅被捏得鼓鼓的酱料，闻着油滋滋冒泡的热气，心里突然就明白了个道理：这饭，到底是自己做的，还是大家凑出来的？ 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孩子是个体育翘楚，小时候能在篮球场上把对手翻个跟头，目前也能把家里的老菜摆盘得像艺术展。他一边练着“铁板烧”，一边对旁边的老妈说：“妈，这碗要是再加点醋，这肉才够味。”老妈就笑，说：“那还得加点糖，不然忒酸了，人吃不了。” 妈，你看，一家人进食，有时候就像那锅被捏得鼓鼓的酱料，有时候酸，有时候甜，有时候辣，有时候也咸。但不管如何变，那股子热气腾腾的味道，只要大家都在桌边坐好，吃一口就能聊半天，聊不完，聊到吃完饭天都黑了。 故此，我认定家不只是是血缘，更是一种默契的默契。就像那个大孙子，他别看嘴笨，但他能听懂我妈说的“皮实点”，能听我爸说“别忒累着自己”。他能把那碗菜吃得像个段子手，能把那人的唠叨当成笑话听进去。
这就是家，不用讲道理，不用求完美，大家一盘饭，一家人便好。 目前的年轻人，总认定家就是住得大，车就买得大，孩子就养得大。
实际上不然，家不是数字，不是面积，也不是房产证上那一串漂亮的字。它是一顿没如何动过的饭，是家里那个被烟熏得锃亮的电视，是 nobody 管哪位先洗碗，哪位先看电视，但大家都笑着一起去洗碗。 就像那顿铁板烧，不需求厨师，不需求大厨，只需求大家围坐在一起，把心往一起使。
不管外面风雨多大，只要灶火还在，只要锅里的肉还热着，家就不会冷。 哪怕那肉做得有点糙，哪怕那菜做得有点咸，但只要人坐得齐，就算一顿饭，也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
这就是家，好办，粗暴，又带着救命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