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，闹钟没响，但我听到了。 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蜂鸣，是那种在胸口里慢慢滋长、最终变成钝痛的声音。
像是一个虚弱的病人，在胃里撑到一半，明知不该吃，却出于忒饿、忒困、忒舍不得那点热乎气，硬生生咽下最终一口。 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泛黄的涂料剥落，露出下面斑驳的石灰，像极了这城市的肌理。每一道裂痕里都藏着岁月的痰迹，风一吹，就散了。我伸手去抓，指尖触到的不是砖头，而是空气里弥漫的、带着霉味的尘埃。 我不写小说，也不做编剧。我的剧本是《关于我为啥会变成这样这件事》。
没有主角，没有反转，只有我。 那会儿认定，生活是ọn场大电影，我有主角，有高光时刻，有那个一辈子在笑的人。可后来呢？后来我不知道自己笑过多少次了，出于笑的人早就死了，变成了那尊一直挂在嘴边的慈祥老人。 我试过讨好。
那会儿总想着，只要我充足乖，只要我讲话客气，只要我笑脸相迎，命运就会对我笑回来。可此刻，我对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，眼神却特别冷，特别硬。它烫得慌，但我不敢碰，怕它烫出个洞，那洞会露出里面腐烂的果酱，露出里面那些被我藏起来、被遗忘在心底的狼狈。 我不再信任啥“厚积薄发”。我见过忒多人，一样努力，一样拼，最终结局一样差。他们像被提线木偶一样，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走，线断了，线还连着。 我想起上周五，又一场暴雨。我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，电量还剩 2%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突然空了一下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。
不是出于冷，是出于我刚刚在地铁上，正对着一个试图跟我搭话的陌生人，发现他也在低头刷手机，连抬起头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。 人一直这样，在坑里的时候，就急着往坑里钻。
我想不通，为啥我们明明知道要停下来，还要走得那么急。就像那辆没油的电动车，明明知道要趴窝，还非要往前冲，直到前轮被泥埋了，前轮熄火了，前轮也陷了，前轮才慢慢没了动静。 我不再追求啥完美。完美是个笑话，完美只适合在别人眼里存有。在我自己眼里，残缺才像确实一样。 昨天我发了哥们儿圈，配了一张自己缩在沙发角落的照片，背景是昏暗的灯光。文字挺好办：工作忙，没空陪家人。我发完没两秒，就删了。
然后重新发，这次配了个表情包，是个大哭的表情。我删了。再删。我删到删得只剩一个句号。 我删掉所有试图展示生活的光鲜亮丽，删掉所有精心策划的文案。我就连不再记录起早贪黑，不再记录深夜的加班。出于那些记录，写出来之后，就像在伤口上撒盐，比不写还疼。 我启动信任，生活不需求被歌颂，不需求被赞美。它就是个庞大的、灰色的、常常让人窒息的系统。你只需求在里面活着，呼吸，进食，就寝，然后面对它，要么面对它冲来的风雨。 有人问我，你目前哪儿去了？我指了指窗外。
那里下着蒙蒙的雨，雨滴打在玻璃上，像无数双眼，在看着我。我告诉他们，我在等。我等那个能让我停下来的时候。我等那个能让我不再那么急着奔跑的人。 或许这辈子我都没能遇见。 我也承认，我写不出啥动人的故事。
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，没有让人热泪盈眶的高潮。我的故事就藏在每一句“我没事”，藏在每一次假装坚强时的嘴角上扬，藏在那些明明挺累，却还要撑着在人前维持体面的人脸上。 我不奢求改天换代，不奢求奇迹形成。我只要，在每一个清晨，在每一个夜晚，都能心安理得地，持续做那个一般/平平人。 哪怕这一般/平平人，连呼吸都是带着叹息的。 哪怕这空空荡荡的，连呼吸都是带着叹息的。 哪怕这空空荡荡的，连呼吸都是带着叹息的。 哪怕这空空荡荡的，连呼吸都是带着叹息的。 我就连不想再想想“未来”。出于未来是空的，是空的，是空的。未来就像那个还没修好、还没拧紧、还没坏的螺丝。 我只要目前，只要此刻，只要这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。 我只要此刻，只要此刻，只要这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。 我只要此刻，只要此刻，只要这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。 我只要此刻，只要此刻，只要这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。 我只要此刻，只要此刻，只要这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。 我只要此刻，只要此刻，只要这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。 我只要此刻，只要此刻，只要这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