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实际上就看到一棵大树，叶子长得特别密，把自己都快遮住了，连光都透不进去。我就站在那块阴影底下，看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搬着个破推车，一屁股坐在树根旁边，碗里的热气直往我身上钻。他眯着眼，嘴里叼着两根烟，跟个没睡醒的羊似的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手指头在推车上敲得噼啪响。我就在那儿傻站着，看了足足有半小时，连旁边卖菜的大妈喊我上楼都没理，只盯着那老头碗里的红薯看，看那些红黄的表皮在风里晃，看那一个个像小皮球一样滚下去。 实际上当时我也挺眼红他的，真心想凑那会儿问问这红薯多少钱一斤，但他头也不抬，就持续在那儿卖，嘴里还念念有词呢，像是跟哪位打招呼似的：“中！中！中！”听得人心里直发毛，感觉整个人都跟着在那儿晃悠，连呼吸都认定有点黏糊糊的。我就坐在那儿等，等风停，等那个老头把推车一推走，等夕阳彻底沉下去，把这条路照得黑乎乎的，连影子都看不见了。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像是某种节奏，但我就是听不见节奏，只认定那老头讲话的声音有点急，像是要把啥东西塞进嘴里，然后喷出去。 那老头走到树下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塞进我又嘴里，嘴里又塞了回去，半天没动静。我好奇地凑那会儿，那老头也没讲话，就伸出手指头，在那片阴凉里比划了比划，指头骨节都泛白了。我就在那儿盯着，盯着那手指头头慢慢收回去，又慢慢伸出来，像某种开关，又像某种信号。
那一刻我突然认定，仿佛不是他在卖红薯，是那个红薯在卖自己。他推车的轮子转得挺慢，但那种转出来的东西不一样，转出来的是一种让人分不清是真还是幻觉的感觉，就像电线杆上的那个铁丝网，明明挂在那里，却认定离得挺近，手指头尖都碰到了。 后来我站起身，风一吹，又认定那棵树挺大的，挺高的，挺压得下来。
那老头终于把推车推远了些，慢慢走了，背影在夕阳里拉得挺长挺长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两块钱。
原来有些东西，哪怕你只看了几秒钟，它也能在你心里留挺久。就像那棵大树的影子，明明就被风吹走了，却还在你心里长着。
那老头走了，我也没跟着走，但我知道，我比那些路人多看了半小时。 实际上那天晚上也没那么可怕，只是认定那棵树仿佛挺有思想的，它看着那个老头，老头看着树，树看着风，风看着我的眼。我坐在那儿等，等那老头走远，等风停，等一切都宁静下来，只有我脑子里还在回荡那老头讲话的声音，还有他比划手势的样子。
那声音在各种声音里特别明显，像是一只耳朵，专门听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 后来我路过那棵树，风一吹，树叶又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跟哪位打招呼。我抬头看看树，树还是那么高，那么密，仿佛啥都没形成过。但那老头走了，推车的轮子转得挺慢，慢到我都认定累。我站在原地，没讲话，没动，就看着那棵树，看着那棵树看着风，风看着我的眼。我突然认定，或许生活就是这样，有时候你啥都不做，光站在那里，仿佛就能发现大量大量。就像那老头卖的红薯，明明已经卖出去了，但你却认定它还在卖。 实际上那天晚上也没那么可怕，只是认定那棵树挺大的，挺高的，挺压得下来。
那老头走了，我也没跟着走，但我知道，我比那些路人多看了半小时。
那老头走了，我也没跟着走，但我知道，我比那些路人多看了半小时。
实际上那天晚上也没那么可怕，只是认定那棵树挺大的，挺高的，挺压得下来。
那老头走了，我也没跟着走，但我知道，我比那些路人多看了半小时。
实际上那天晚上也没那么可怕，只是认定那棵树挺大的，挺高的，挺压得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