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感觉，工夫不是流水，而是被硬生生拦在门外的雾。你记得某年冬天，我们出于一个加班的晚上吵得啪啪响，后来你提了分手，我也没挽留。目前再看那些聊天记录，那些深夜里的晚安，那些还没发完的定位，它们像是一层又一层裹在伤口上的保鲜膜，再薄也抵不过工夫撕开后，露出的那种苍白和尖锐。 你问我为啥还没走出来？实际上我也说不清。
不是我不爱了，而是爱本来就是个挺轻的东西，轻到能在一瞬间被一句“算了”压得粉碎。
那会儿认定日子是漫长的，是“朝朝暮暮，一日一生”，可目前发现，日子实际上挺短，短得像一张被折了角的脸谱，一眼就能看穿，一眼就能走散。 记得上个月，哥们儿聚会，大家端着酒杯，眼神交锋，没人讲话，却哪位都知道哪位心里堵得慌。
有人笑着聊起那会儿一起搬砖的往事，有人吹牛说自己当初做出了多么了不起的拍板，而我就是那个默默在角落里听，还要被礼貌地按在座位上的人。
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，爱情里的亏欠，往往不是惊天动地的花，而是那些你本该说却没说，该做却没做的事。
比如那个被删号的历史，比如那个被拉黑后依然会想起的号码，比如那些出于懒得解释而一直悬在半空的谎言。 最扎心的是，我们总当作要等到风停了，雨散了，要么等到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，才真正配得上彼此。可为啥偏偏是目前？
为啥目前才认定，原来那个曾经满眼是你的人，目前连阳光都认定好冷，连影子都成了需求躲藏的阴影？就像你说的，生活不能等待，务必抓紧，可为啥抓紧的过程中，只有被撕裂的感觉？ 有时候想哭，不是出于悲伤，而是出于清醒。你总说感情若不能天长地久，就算短暂也要热烈，可现实是，爱一个人，确实需求多大的勇气？是要面对泄气，面对权衡，面对最终不得不承认“不合适”的事实。我们拼命在回忆里找素材，找理由，把这份“不合适”做得体面，可那所谓的“尘埃落定”，实际上只是我们把自己推得更远/拉倒。我们当作我在等你回头，实际上我在等你走远，毕竟，人这一生，做不完的事忒多，能选上的也就那几个，而爱情偏偏是那个最难挑的选项。 我也不是没想过“复合”这种词。在深夜里，字打出来又删掉，删完又打，最终发现满屏的标点符号，比人心里翻涌的委屈还多。我们明明心里清楚，再好好下去，也只是循环，只是再次在同一个路口擦肩而过，只是再一次用温柔的方式伤害彼此。可为啥还要持续？
是不是出于不甘心，出于不甘心你就那样消亡在画面里，妈妈问我要还没出生的孩子，老公问我要还没给孩子生下的女儿，我面对这一切，只能笑着说：好，我陪你走完这一程。 可是，陪你走完这一程，有时也是等死。你记得吗？那天我在街上走，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牵手的那只手，它目前是不是青了，是不是灰了？我想起你生病时我备好的药，想起你下班回家那晚我为你留的那盏灯，想起你别看嘴上嫌弃，心里却装满了我的温柔。
那些记忆，像极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，没有酒精的烈，却足以让人清醒得无法入睡，直到醒来时，镜子里的那个人，鬓角又多了几缕白发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浑浊和累得慌。 有时候会认定，宁愿做那个被全世界遗忘的人，也不愿做那个 cerchi 在爱里烂掉的人。可为啥偏偏容不下呢？你总说你要轰轰烈烈，要视死如归，可当只剩下一地鸡毛，当只剩下那个小心翼翼维持着体面的自己时，你还会认定那是爱情？还是说你只是和我，只是和我，只是和我这无聊的、没有未来的日子，只是和我这令人窒息的、没有出口的爱，只是和我这让人窒息的爱，拼凑出一个虚幻的、并不存有的梦？ 夜深了，窗外下起了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极了那种明知是雨，却不愿打伞，只想和哪位聊得来的心情。我点开那个对话框，光标在闪烁，却发不出去。
只有风穿过街角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沙沙作响，像是在替我叹息。 你说，我要是再坚持一下，是不是就能回得去？可你连回不去的勇气都没有，我凭啥奢求你能回头？或许，这就是爱情最终的真相。它不是烟花，不是流星，不是广寒宫里的清冷，它只是两个人，在各自的世界里，反复咀嚼着那些被遗弃的回忆，直到把对方彻底遗忘，要么，直到把对方遗忘在彼此的遗忘里。 真好啊，真好。真好，我还是我，我还是那个在深夜里独自哭泣、独自迷茫的当事人。别看心空了，别看痛了，可我还是我，起码，我还能想起那杯酒，那首诗，还有那束在雨里凋零的玫瑰。 或许，下一站，就是再也不见。
不是被工夫冲散，而是像我们当初分手时那样，在某个路口，突然就丧失了方向，不知道是累了，还是确实累了，要么，确实累了，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了。 雨还在下，我看着它，慢慢变淡，最终消亡不见。
只有心里，有着那个曾经那么热烈、那么执着，如今却只剩下一地碎片的灵魂，在无声地颤抖着，想着，要是当初我们能再从容一点，是不是就不会等到今天这样的黄昏，这样的孤独，这样的，永无重逢的结局了。 晚安，我的梦。晚安，我的爱。晚安，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