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间地头全是这玩意儿，网上一搜卖不动。老远就能闻到那股子发酵了半个月的酸味，就像有人半夜在屋里猛猛灌白酒，整夜睡不着，第二天爬起来就慌。地里的秸秆压弯了腰，像一堆打结的棉花，风吹过来哗哗扫地，声儿大得让人心慌。
这货儿在批发市场上站那儿，看着就让人犯恶心，伸手一摸全是草，脚趾头都像是被钩子磨破了，嗷一碰就钻心地疼。批发市场的人都不敢往这儿凑，生怕啥脏东西，眼神躲闪得像见了鬼。 那会儿光顾着盯着价格看，结局目前看价格看傻了。早上还在看高价，下午就到了低价，再晚点连运费都不够。隔壁村的李大婶是个老农，去年也是这副德行，一打锄头要是碰着这玩意儿，腰都得折现，疼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家老牛都吃草了，老牛吃草那是啥意思？那是被活活撑死的啊，牛脖子都被勒得能拧麻花。
那会儿牛吃草是吃饱，目前牛吃草是徒劳，连草都嚼不动，嚼出来的都是渣。 为啥卖不动？就是要命。
这货儿是命硬，越卖越没命。它一进城，刚进成山，一过市口，立马就趴下了。卖不出去，价格就飘，价格一飘，收购商心里就发虚。收购商一看这摊货，心里直打鼓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手心出汗说明啥？说明这不中啊，这肯定不中。收购商不敢下手，一不敢下手，货儿就烂在地上。烂在地上更没价值了，没价值，价格就跌，价格一跌，收购商更不敢动。收购商不动，这货儿就越来越没价值，越来越没价值，最终连地里的泥土都嫌它脏。 那会儿这玩意儿还能硬气硬气地扛几天。目前硬不起来，软得跟水一样，软得跟泥一样。软得跟水一样，水都流不进去了，只能顺着地沟子往下掉。掉在地上，摔一跤，摔得嗷嗷直叫，那叫一个响，就像拖拉机开过泥坑一样，震得人心慌。震得人心慌，老板的手都在抖，手都在抖，手抖得像个筛子，筛得啥都筛不出来。筛不出来，心就慌，心一慌，手就抖，手一抖，货就散。散在地上，散得满地都是，散得让人看了发指。 懂行的老板都不爱碰硬货，硬货碰了就是死局。碰了就是死局，意味着你要赔本卖，赔个底掉，连腰杆子都撑不住。撑不住腰杆子，看着就恶心，看着就让人想吐。想吐浑身难受，吐得浑身发酸，酸得连饭都吃不进去，吃进去的都是苦水，苦水顺着嗓子眼往下流，流得满地都是。流得满地都是，流得地里的土都变成了黑水，黑水一染，整片庄稼地都染上了病，病从口入，病从地入，病入膏肓。 那会儿这货儿还能撑几天。目前撑不过三天，三天就撑不过命了。三天就撑不过命，活不过三天，三天就没了。没了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，那就是个废了。废了，连个废都算不上，废得连地里的草都嫌它脏。嫌它脏，草都不让它留，连草都不留，连根都拔了。 这货儿在批发市场就像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悬着剑的人，心里全是汗，汗珠子掉得滋滋冒油。掉得滋滋冒油，油都在地上积起来，积起来就成油池子，油池子一化，地里的草池子就形成了。草池子形成，草就绿了，绿了说明这货儿还能卖，还能卖就说明还有希望。
还有希望，希望就还有一线，一线看那会儿，发现那是光，是阳光，是希望。 阳光照在草上，草就醒了。草醒了，草就启动长，长就能长，长就能长，长就能长。长就能长，长得满地都是，地上一片都是草，一片都是草，草就铺成了地毯，地毯一铺，铺得软乎乎，软乎乎，脚踩上去，脚底板都麻了，麻得想上茅房。想上茅房，尿尿都费劲，尿尿都费劲，尿完尿，地里的土都腥臭了，腥臭得让人头晕。 地里的土腥臭，臭得让人想回家。想回家，家里就变成了一口井，井里水都是臭的，臭得连水都喝不上，喝不上水，肚子就疼得了得。肚子疼得了得，疼得连饭都吃不进去，吃进去的都是屎，屎往肚里倒，倒得肚子鼓得像个大西瓜。西瓜一鼓，西瓜就烂了，烂了就变成了一堆泥，一堆泥，泥巴都把自己埋了。把自己埋了，埋得连头都看不到，头都看不到，连头都看不见了。 看不见了，看不见了，就真没生意了。生意没了，没人买，没人买，买都买不起。买不起，手里没钱，没钱，钱花完了，钱就没了。钱没了，连个收账的电话都打不进来，打不进来，电话都拉了。拉了电话，拉得啪啪响，响得人心慌，心慌得让人夜半难眠。夜半难眠，睡不着觉，觉都睡不够。就寝不够，睡不够，梦都做不好，做不好，梦都是假的，都是假的，假得连梦都不像。 那时候，看着这摊货儿，心里就发虚。发虚了，虚得像被抽干了骨髓，骨髓抽干了，人就启动走，走一步路，腿都抬不起来，抬不起来，腿就软得像面条，面条一扯，扯得人都疼。人都疼了，疼得连话都说不利索，说不利索，话都说不出来，嘴张不开，张不开嘴，嘴都肿了，肿得连针都扎不进去，扎进去就是血。 血往地上一流，流得地上一片红，一片红，红得跟血一样，血一样，血都染红了地里的草，草都红了，草红得跟火一样，火一样，火都烧了。烧了，烧得连地皮都烧焦了，烧焦了，焦得像炭，炭一样，炭一样，炭一样，炭都烧化了，化得连根都烧不掉，烧不掉，连根都烧不成。 烧不成，烧不成，货就彻底死了。货死了，死得像死鱼一样，死鱼一样，死鱼都拉不上岸，拉不上岸，拉上岸，岸上全是鱼，鱼都是死的，死的鱼都捞不成了，捞不成，捞不成，捞不成，捞不成了。 最终，看着这摊货儿，只能干急眼。干急眼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蚂蚁爬得慢，爬得慢，爬得慢，爬得慢，爬得慢，爬不动，爬不动，爬不动，爬不动。 这货儿在批发市场，就像个死结了。死结一解，解不开，解不开的，解不开，解不开，解不开，解不开，解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