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楼里，路灯像两只老昏睡的大狗，把影子拉得挺长，长到把整个颈椎骨都压弯了。我泡了杯苦得发苦的咖啡，盯着屏幕发蓝的波纹，实际上心里早就空了一块，空得连霜都塞不进去。 小时候总当作孤独是种罪过，像那个被老师点名日决的小学生，认定自己在课堂上不听讲，就是老师泄气了，说自己“不听话”，认定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。
那时候认定，只有混得够好，有人认全，才算正常。
后来在无数个深夜里凑合着过日子，才发现那实际上是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可怜。没人看到你半夜三点还在对着电脑研究啥，也没人知道你为了省点电费拆掉了家里唯一的暖气管，只为了坐在空荡荡的椅子上刷手机。 孤独是种怪病，它不像发烧那样让你难受，你明明发着低烧，却认定浑身发凉，连步行都要提心吊胆。 比如那天路过街角，看到个卖烤红薯的老头在火塘边蹲着，刚把火拨旺了，热气腾腾的。他看到我，眼里的光猛地亮了一下，像那炉子里窜起的烟，直往心里钻。
那是种挺人性、挺温暖的光，瞬间就把我这彻骨的寒意烤干了。但他并没有讲话，只是把两个刚炸好的红薯揣回兜里，转身就走。可我却认定他背对我走了挺久，直到那背影消亡在街尾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，那团光实际上不是给了他，是我自己在那一刻，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，不由自主地靠近了。 孤独有时是种错觉。
比如我有时候在地铁上一个人坐着，看着窗外倒退的站台，突然认定这拥挤的人海实际上是个庞大的环形跑道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狂奔，互不干扰，互不打扰。我们当作自己在人群中孤独，实际上大家都在各自的频道里，想着各自的事，做着各自的梦。 记得去年冬天，我患上了一种怪的感冒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，咳得了得。去医院检查，医生说可能是轻微的支气管炎，开了点药，输液折腾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我认定自己像个被囚禁在无菌室里的病人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。医生让我多喝热水，我自然也喝了，可那热水确实不烫嘴，只有怪怪的。 那天晚上，我坐在那条走廊里，看着楼下行人匆匆，突然认定那个小药瓶里的液体挺珍贵，挺脆弱。它救了我，救了我从那种“活不下去”的绝望里爬出来。可当我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，它又变得轻飘飘的，像一团棉花。
那一刻，我就像那团棉花，软绵绵的，没有棱角，也没有骨头，软到让人想把它揉碎。 孤独有时候就像一种错觉，明明自己正站在悬崖边，明明脚下是万丈深渊，可就是不敢迈步。出于低头看，那深渊忒深，伸手去抓，怕抓不住，又怕一伸手就会掉下去。便，我们就坐着，看着月亮，听着风声，告诉自己“没关系，反正我也抓不住”。 实际上月亮不抓人，风也不会把人吹走。人之故此恐惧，是出于心忒软，忒怕被抛弃，忒怕被世界遗弃了。 你看楼下的那只流浪猫，它蹲在垃圾桶旁，眼神空洞，尾巴轻轻扫过地面。它不知道哪位给它留下的晚餐，也不知道今晚吃啥。它只知道，这就是它今晚唯一的归宿。可当它抬头看你时，那双眼却在乱翻，像是在找啥，又像是在哭。 孤独不是坏事，就像黑暗不是坏事，它能让灵魂清醒。
有时候，只有让自己冷一点，才能看清世界。就像我在家里的地下室，那空间窄巴得只能容下一张床，可它却比外面的大房子宁静多了。我不需求繁华，也不需求掌声，只需求自己泡好茶，坐在门槛上，看那月光洒进来，照在我的影子和地板的缝里。 日子久了，你会发现，孤独实际上是一种奢侈，是一种不被打扰的宁静。就像那棵老槐树，在四季更替间，甭管春夏秋冬，它都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不但不认定寂寞，反而认定它仿佛被世界遗忘得挺彻底，可是它却把这份遗忘当成了福分。 有时候，孤独也是一种力量，一种让人在混乱的世界里，学会与自己和解的力量。就像那个在深夜里刷手机的人，实际上并没有刷到啥，只是在那黑漆漆的屏幕上，看着那些无涉紧要的字句，突然认定，原来我也能够如此宁静，如此不被打扰，如此不用管别人如何看，如何笑，如何哭，如何生，如何活。 孤独是种怪病，它像那晚的胃痛，明明是个小毛病，可它让你认定浑身发凉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。它像那块小药片，救了你，却让你认定软绵绵的，没有骨头，没有棱角，软到让人想把它揉碎。 它像那只流浪猫，眼神空洞，尾巴轻轻扫过地面，不知道哪位留下了晚餐，也不知道今晚吃啥。 它像那棵老槐树，在四季更替间，不认定寂寞，反而认定被世界遗忘得挺彻底，把这份遗忘当成了福分。 它像那个在深夜里刷手机的人，实际上并没有刷到啥，只是在那黑漆漆的屏幕上，看着那些无涉紧要的字句，突然认定，原来我也能够如此宁静，如此不被打扰，如此不用管别人如何看，如何笑，如何哭，如何生，如何活。 故此，别怕孤独，别怕被遗忘，也别怕那个软绵绵的自己。它不是坏事，是种错觉，是暗里的力量，是灵魂清醒时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