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，空气里那股子热浪简直能点燃火星子，黏糊糊的，像混着机油和尿骚味。我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那种心碎感，就像被摔了个狗吃屎，还沾了泥巴，还得自己擦。 那会儿我认定生病是世界的故障，但那天我确信，我就是个贪心的坏孩子，把身体当成了最贵得吓人的奢侈品，非要把它弄坏才认定痛快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给一台刚送完货的电脑突然加了个乱码插件，连重启都变成了倒计时。 我发高烧，那是从清晨烧到深夜，烧得我脑子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神经上啃食。
那时候我就想，人如何能够如此脆弱啊？
如何比那些充满了细菌的罐头还要好办坏？我就连启动质疑，是不是我身体里的免疫系统天生就带着某种诅咒。 我听到隔壁床有个女生在哭，撕心裂肺，像把刀子在肉里面来回捅，但我心里那点“沉沦”的快感反而更强烈了。我笑着对她说，别哭，你哭我也哭。她说不哭，反哭，眼泪止不住，像断了线的珠子。我在那儿看着，认定人活在这世上，有时候就是得学会如何哭，不然如何跟那该死的温室里的花朵比？ 那晚我就连想，要是我目前死了，是不是就能解脱了？不，这不是解脱，这是别人把我推下去的台阶。我站在悬崖边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块被烧焦的毛巾，想着要是我不走了，她会不会当作我还在？会不会认定我还没好透？那种“没好透”的执念，让我认定自己像个没哭出声的傻孩子。 后来我退烧了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，瘫在地上，连呼吸都带着点呜咽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个湿漉漉的脏东西，还得自己搓洗半天。我就连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：“丫头，你答不答应啊？你要是答应我，我今晚就给你表演个甩手 YOLO！”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哄孩子就寝，哄，哄，还带着哭腔。她终于睡着了，呼吸变得绵长。我看着她睡，心里空落落的，那种想哭又不得不憋回去的冲动，像潮水一样那种。 医学上有个词叫“皮质醇”，那是身体在战斗时的警报器。我那个孩子，简直就是个超级高压的食客，把体内的糖原都吃光了，还要我给她补回来。我看着那堆指数，认定我是个罪人。我不该如此轻易就拉倒，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。 我想起了那会儿看过的科普文章，说病毒感染会害得发烧，那是免疫系统在打架。就像两个人在房间里打赌，一个在唱歌，一个在喊叫。但有时候，唱歌的人也会喊叫，喊得比哪位都凶。 那天晚上，我给孩子换了尿布，他哭得像个破琴弦，崩的。我蹲下身，把湿漉漉的裤子给他换掉，指尖触碰到他粗糙的皮肤，心里那点犹豫就化成了水。我告诉他，别怕，地上有坑，但坑里也有水。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，喝了一口，尝到了那股子焦苦味。我认定自己像个黄了品，像个被生活憋坏了的狗。我就连想，要是我承认我输了，是不是就能原谅那个自暴自弃的自己？ 后来，医生给我开了点滴，输完液，我感觉整个人虚脱，像刚从水里摸出来，浑身发软。但我突然意识到，我实际上并没有输，我只是在陪他一起度过一场有点痛、但也没那么难熬的战役。 那场战役，有哭有笑，有崩溃也有坚持。就像一场暴雨后的彩虹，别看过程淋得你质疑人生，但只要雨停了，世界就依然亮着灯。 我看着窗外，雨停了，阳光有些刺眼。我告诉自己，孩子生病崩溃，是他在用生命证明他还有温度。我别看也崩溃了，但我没拉倒他，也没拉倒自己。 人生这场考试，哪位也不保证能一次高分通过。
有时候，我们就是需求一个宣泄口，需求一个地方把心里的石头扔出去，哪怕那石头砸碎了手，手还会拍拍土站起来。 有时候，崩溃也是一种前进的阶梯。走出来的那个自己，哪怕满身伤痕，也比那个躲在家里喊疼的自己，要坚韧一百倍。 目前的我，依然认定生活挺累，但起码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孩子了。我会笑着，向那该死的天花板疯狂输出，记录我的崩溃，然后持续走。 路还长，前方总有未知的黑暗，但我已经学会了在黑暗里亮一盏灯。
哪怕那灯只有微弱的光，也能被看到。 这孩子睡了，我也该睡了。梦里啥都有，除了那个一辈子喊疼的小家伙。 生活嘛，就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，有惊喜，也有惊吓。但起码，我们得对得起这具残破的身体，起码，得对得起那段跌跌撞撞的路。 哪怕跌到谷底，也要拍拍土，笑着说，嘿，明天忒阳还升起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