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黑白影像的碎碎念 第一幕：光线的收割者 别管啥调色软件了，也不管啥光影比萨。当这张图从三原色堆砌出来的来气变成三原色堆砌出来的绝望，实际上是一种挺具体的解脱。就像小时候被雨淋湿后，试图把衣服烘干，结局发现那层水汽是老天爷悄悄抹上的，连衣服都没湿透，只是整个人变得挺沉。 记得去年冬天，我去修图棚，老板让我们模仿那种“赛博朋克雨夜”。我盯着屏幕，脑海里全是之前看过的电影片段。
那时候雨水是银白色的，打在霓虹灯牌上会闪烁，那种冷硬感让人直打哆嗦。我就把滤镜加了一层，然后故意把画面调成黑底白字，文字用那种无衬线字体写得挺直，像是一张被截断的便签。 结局发出去群里，有人问：“这如何不像下雨？”我回了一句：“下雨的时候，大家都急着找伞，要么躲在屋檐下。而我，只想看看这场雨会不会停。”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个所谓的“赛博朋克”，实际上是人们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——不管外面下啥天，我们都要把颜色调成黑白，把情绪调成黑白。出于一旦有了颜色，我们就好办分心，好办被细节带入，而黑白是拿来冷静下来的，是拿来把情绪重新打包的。 第二幕：过期胶片的叹息 有些照片，就是专门用来过期的。就像那个老照片修图师，他说他最喜爱那种黑白拍立得，出于那时候的日子是“现收现吐”的，没有滤镜，没有后期，只有那样粗糙的颗粒感和过期的黄调。 我启动收集那种老式的黑白底片。
不是那种电影感那种冷艳的黑白，也不是那种黑白电影里那种冷调的灰，而是那种带着烟火气、带着潮湿和灰尘的质感。
比如那张在火车站 compens 闷热的黑白照片，画面里的人影在雾气里慢慢淡去，连站台都不清楚成一种流动的光影。
那时候我总认定，这种不清楚不是技术不好，而是时代在走，我们走了忒快，连表情都来不及定格，人就在那个不清楚里散了。 我也试过用 Photoshop 那种“双曲线”要么“高斯不清楚”的图，想把照片调成那种复古的颗粒感。结局呢，我把自己弄哭了。
那种颗粒感，实际上就代表着工夫的流逝，代表着我们再也回不去的那个年代。当一切都灰蒙蒙的，当所有的色彩都褪去，只剩下那些黑白斑驳的痕迹，我突然明白，这就是所谓的“丧失”。丧失是我们成长的过程，是我们在工夫里留下的印记。 第三幕：静悄悄的回响 有时候，黑白照片不是为了悲伤，也不是为了怀旧，纯粹是为了告诉别人：“我看到了，但我没如何动心。” 比如那张在雪地里踩出的脚印。照片是黑白的，只有那两块白色的雪地，和上面交错的黑炭色脚印。脚印挺浅，挺淡，像是风吹过痕迹，又像是一串被冻住的叹息。我站在镜头前，深吸一口气，把滤镜拉回一点，还是黑白。 有人评论说：“这画面忒干净利落了，没感觉。”我认定有点委屈。
为啥我要把滤镜拉回一点？出于我想还原那种原始的、未经修饰的、就连有点脏兮兮差的真感。在这个万物皆可滤镜的时代，我们每个人都习惯性地把自己塑造成主角，把生活过得光鲜亮丽，像那张电影里的主角一样，直到最终发现，自己实际上像个路人甲。 那张黑白照片里，我啥都没做，我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雪，看着风，看着天边那一抹淡淡的蓝色。蓝色是唯一的彩色，它挺微弱，挺随意，不像摄影，像是一种随时会消亡的幻觉。但偏偏，只有这个蓝色，告诉我我还活着，我还在这个世界里，喘着粗气。 我也试过用那种大光圈虚焦的镜头，把背景虚成一片混沌的灰。画面里只有窗台的一只流浪猫，蜷缩在光影里，它的影子被拉得挺长挺长，像是某种无声的祈祷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黑白之故此伤感，是出于它剥夺了颜色带来的感官刺激，让我们被迫去感知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颜色是视觉的，黑白是触觉的，是体温的，是心跳的。 当你把世界调成黑白，你实际上是在训练自己感受情绪。就像那个修图的男生，他说他修图是为了观察。他观察人物的眼神，观察环境的色调，观察光线在脸上的聚散。他发现，当一个人悲伤的时候，他的皮肤下血管是青紫色的，他的嘴角是下撇的，他的眼里是有光亮的。
这些细节，是彩色的照片一辈子给不了的。 第四幕：未完的结尾 最终我想说，黑白不是终点，而是另一种启动。 就像那张在雨天撑伞的照片，背景是黑白的，雨水是白色的，雨伞是深色的。画面里的人被雨打湿了一半，穿着黑白的衣服，站在灰蒙蒙的街道中间。他没有哭，也没有笑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脸上，滴进眼里。
那一刻，我认定他仿佛是一个在雨中行走的行人，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半。 但正是这种遗忘，让画面有了故事。故事不是出于有啥冲突，而是出于有人在雨中伫立。
这种孤独，这种空虚，这种淡淡的忧伤，才是黑白最迷人的地方。它像是一杯温热的茶，放久了会变凉，但仍然温热，仍然有香气。 故此，别再执着于想要一张完美的彩色照片了。
有时候，一张拍得乱七八糟的黑白照片，反而比那种经过精心修饰、冒牌繁荣的彩色照片，更真。它记录了那一刻的真，记录了那个人的真，也记录了我们的真。 当黑白照片最终被打印出来，晾干，变得有些发灰，有些斑驳，你会认定，它比任何彩色照片都更长久。出于彩色一直好办褪色，好办变脏，好办被人遗忘。但黑白，特别是那种带着颗粒感、带着岁月痕迹的黑白，它们会一直存有，一直陪伴我们，见证那些无声的叹息，那些未完的结局。 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