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那儿晃，光在那儿闪，我盯着它看，心里却像被啥硬生生咬了一口。 这大约是目前人最好办有的状态，也是最能戳中大家的痛点。年初那会儿，我在群里发了一张图，说是为了凑早会用的素材，结局刚发出去，群公告就变了，原来那天阳光正好，得配那种清晨的七彩光斑。我盯着那个光斑看了半小时，半天没出个词，直到后来领导在群里问了我一句“这图好看吗”，我才反应过来，原来我精心策划的“早安”现场，全是被体制内的滤镜给带偏了。 我站在镜子前，手里拧着毛巾，镜子里的人眼神有点虚。昨天我还在想，这一整年，到底有没有哪一刻，是真正归于我自己的。可现实仿佛总喜爱用一套标准来衡量，用“早八”这个标签，就把我提前扣了 8 点。我早上六点起不来，像个被闹钟按了十下的机器人；我中午饿了半天，只能硬着头皮去食堂，看着盘子里的沙拉，认定自己像是在参加一次集体自助餐，全是别人加的菜。 我启动质疑，是不是自己是个废人，连按时进食、按时就寝这种最根本的生存权，都抢到了别人的手里。
后来我试着改，早上六点起，闹钟响了五遍，我又去挪了两次，最终才被迫睁开眼。
后来我试着晚点吃，中午十二点才去，结局胃像着了火，疼得直翻白眼。
后来我干脆把闹钟关了，不再看工夫，只盯着窗外那棵树，直到背直不起腰。 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在一个庞大、空旷、且注定要变成孤岛的世界里，一个人硬生生把自己围在中间，反复咀嚼着“孤独”这两个字。
你看着它，越想越认定荒谬，但转头一想，又只能咽下肚里的苦涩。 上周我在加班，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半夜十二点，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隔壁工位有个同事睡在桌上，呼吸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。我翻着文档，手指头在键盘上乱敲，敲不出一个整个的字。
突然，我认定眼眶有点热，有些想笑，可下一秒，那种想笑的感觉就被眼眶里的酸涩给硬生生按回去了。 我就在那儿坐，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吞没城市的轮廓。
突然，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。 那是二十年前，我在工厂工地上干活。
那时候我十八岁，腿脚利索，干活都比旁人快上十倍。
那时候工资是一百，目前工资是一百二十，但那时候，我摸到的工资是实实在在装进兜里的；目前，我把工资存起来，房租、进食、看病，每个月 bills 把我压得喘不过气，有时候看着余额，心里会突然泛起一阵荒谬的快感，认定自己像个不劳而获的暴民。 那时候，我认定世界挺大，能干点大事；目前，认定世界挺小，连弄个快递都要琢磨半天，还得揪心被快递站小哥刁难。 那时候，我认定只要肯努力，就能转变命运；目前，认定只要肯努力，就能转变世界，还能拯救世界。可现实是，你努力了，世界未必给你惊喜；你没努力，世界却给你一打预防针。 我就在那儿坐着，看着手机。
突然，我想起那个“早八”的光斑。它挺美，但在我的眼里，它像个笑话。
可笑的是，我连一个能让自己笑出来的词都没有。我只能在心里嘟囔着：“这图好看吗？”然后期待着有人能接上话，哪怕只是那句“抱歉，今天仿佛不忒顺利”。 可偏偏没人接。 那一刻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。
不是来气，不是委屈，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，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子里的蜗牛，明明想爬出来，却被自己那壳给封印住了。你越想，越认定这壳子硬；你越不想，越认定这壳子硬。 这大约就是大人的晚期吧，带着一身的累得慌和心酸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。
有人问你路哪不好走，你指着前方说：“这路又没啥特别的，就是大家都如此走。” 实际上没那么好办。 我想起上周给老板发的那段话，说“我最近状态不好”。结局老板回了一句：“那需求我做啥？是调你个座位，还是给你加个闹钟？”我有点懵。
后来我想，大约是出于我连最根本的“好”字都说不出口吧。 这种“带泪的笑”，不是出于有啥惊天动地的时刻，也不是出于看到了啥能让人瞬间解气的景象。它是在无数个重复的日子之后，突然意识到自己仿佛被困在了原地，又不得不承认，这一切都是真的。 那种笑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点点苦涩，一点点无奈。可它又如此真，如此有力量。它让你认定，原来生活是能够如此荒谬的，原来人能够如此狼狈地活着。 我也曾当作，只要熬那会儿，就能熬出个名堂；可后来发现，熬过来的时候，往往是虚度光阴。 目前的我，还是那个对着手机发呆的人。但我知道，这不算啥。 出于我知道，这不算啥。 这不算啥是啥。 这不算啥又是。 这算啥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 算了，就让它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