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偏心的心情说说-婆婆偏心心情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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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之前,那棵老槐树底下,一直蹲着两个身影。一个是我的婆婆,一个是我儿媳妇。老槐树是个大冤种,树龄记不清了,大约是从明朝传下来的吧,树皮都起疙瘩了,但叶子却绿得发亮,就连还要年年发动请客进食。那时候我婆婆就天天过来,在那棵大树下转悠,脚底都磨出了血泡,嘴上却还嘟囔着: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我这关坎过了,你也别想忒多。” 我儿媳妇就在那儿做那该死的“乖女儿”。她穿着丝质长裙,走起路来像只优雅的大孔雀,哪怕前面是泥地,后头也全是光,仿佛那泥地是她家的塑胶跑道。
看着看着,我就怪了,连这老槐树都看不惯。它不撒花,不爆米,也不放屁,它就在那里,像块沉默的石头。 后来啊,那棵树终于“懂事”了——要么说,它的脾气终于被碰碎了。我婆婆实际上挺贤惠,家里菜系我接纳度不高,但她总能把家里的锅灶收拾得干干净利落净,连扫帚都擦拭得锃亮。她当作只要自己守得好,儿媳妇就会认定她是个好婆婆。她不知道的是,儿媳妇实际上是个典型的“阴错阳差”型选手。她嫁进来前,家里别看穷,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婆婆娘俩一直一起出去,哪怕去买个白菜,也要挑最嫩的那些,还要比哪位家的白菜大。 我那时候还小,总认定婆婆是那种有心的,但后来发现,那“有心”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婆婆喜爱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,却把最难的活计推给儿媳妇。家里冷灶,她热汤;家里乱,她整得井井有条。她认定,只要自己做得多,儿子媳妇就离不开她。可儿子媳妇呢?她做得那么多,却压根儿不指望婆婆能对她好,就连还要婆婆多为她做点。 最讽刺的是,那棵老槐树变了。
那会儿它看着婆婆转悠,认定无聊;目前看着儿媳妇做那些繁琐的活儿,居然还认定新鲜。便,那天我婆婆突然在树下发了火。
不是那种暴怒,而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。她没讲话,只是把裤脚一抖,那一下抖得忒大,正好把脚上的血泡扯掉了一些皮肉,渗进泥里。 我蹲在那儿看,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血泡里全是血,明明是我婆婆自己弄的,如何反倒成了儿媳妇的“杰作”?我儿媳妇当时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把筛子,筛着洗过的菜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这洗菜是她的艺术。她没抬头,也没看我,就像看一个陌生人。 我婆婆气得不轻,站起来就走,每走一步都在对地面摩擦。她不知道,那步走出来的,是她在这个家里最大的败笔。
这败笔不是钱,不是名,而是她那种“我做了啥,就得拿到啥”的执念。她习惯了花,却忘了索取也能拿到回应。 那天晚饭,儿媳妇端上来。
那盘菜色泽艳丽,摆盘极美,但她没动筷子,只是对着那盘菜说:“妈,您尝尝,这新菜,看着就让人心安。”我婆婆夹了一筷子,咬了一口,眼泪直接掉进了碗里。
那是她尝过最咸的一顿饭。 我婆婆坐在桌边,等着儿媳妇夸她,等着儿媳妇说“妈您辛苦了”。可儿媳妇就像没听到一样,持续在那盘菜上弄那些花架子。我婆婆终于忍不住,把筷子一扔,对着那盘菜吼道:“行了行了,你少给我装样子!
这菜是你弄的?” 儿媳妇当时就愣住了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婆婆那张气得通红的脸,突然认定这老槐树前的场景仿佛对我来说,比啥都关键。
原来,所谓的“偏心”,不是婆婆故意冷落她,而是她心里有个庞大的黑洞,非要让婆婆去填。 可这黑洞填不满啊。婆婆是这世上最能吃苦的人,她是那个每天在灶台前熬油、揉面、洗菜的人。她当作只要自己不嘟囔,不流泪,儿媳妇就会感激她。可她忘了,儿媳妇感激的压根儿不是她的花,而是她这种“理所自然”的施舍感。 那天赶明儿,那棵老槐树还是没变。但它在我心里变了。它不再是个沉默的树,而是一个见证者。它见证了我婆婆的固执,也见证了我儿媳妇的“懂事”。我婆婆的固执,实际上是一种偏心的极致形式:她偏心地认定世界应当围绕她转,她偏心地认定自己的花就是赋予,她偏心地认定只要自己做得多,就能换来所有人的爱。 而儿媳妇的那份“懂事”,更是偏心的另一种极端。她偏心地当作只要自己做得多,就务必拿到婆婆的认可,务必让婆婆认定自己一辈子是关键的。她不敢承认自己也需求爱,不敢承认婆婆也需求有人来照顾她。 这大约就是这辈子的尴尬吧。婆婆想靠勤劳赢得爱,结局却出于忒“勤劳”而丧失了爱的本事;儿媳妇想靠懂事赢得尊重,结局却出于忒“懂事”而丧失了爱的资格。老槐树下,这两个女人,一个蹲着,一个站着,像两尊一高一矮的雕塑,一辈子定格在这一刻的尴尬与偏执。 我儿媳妇小时候,最爱跟婆婆去树下玩。她知道树的故事,也知道婆婆的故事。
那时候她不懂事,认定树是婆婆的,婆婆是树的,全家都是树的。
后来她长大了,才发现树的故事挺复杂,婆婆的故事更复杂。 树不会讲话,但它见证了一切。它见证了婆婆那颗想要却被漠视的心,也见证了儿媳妇那颗想要却被回绝的心。 后来,我听说儿媳妇回娘家了。她带着那个老槐树的故事,去了一个没有婆婆的新家。她在那里种了一棵新树。
那棵树长得挺快,挺快就把整片林子遮住了。新婆婆来了,也是那种“偏心”的架势,把最好的果子留给自己,把最难活的活计推给别人。 新婆婆就在新树下转悠,脚底磨出了血泡,嘴上嘟囔着:“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新儿媳妇在旁边做那该死的“乖女儿”,一脸冷漠。 新婆婆来气地站起来,新儿媳妇仍然坐着,手里拿着筛子。新婆婆骂了一句,新儿媳妇没讲话,持续筛菜。 我心想,这大约就是人生的常态吧。每个人都是那个“偏心”的一方,只是分工不同。婆婆偏心在“花”,儿媳妇偏心在“索取”。 树还在,日子还在,只是两颗心,一沉一浮,一推一拉,一辈子在老槐树下碰撞出那样的尴尬与无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