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之夜，这日子一过，年味就蒸腾起来了，不是那种那种“仪式感”的隆重，是那种热气腾腾、把人往锅里灌的踏实感。咱们家老两口，从早上把春联糊好那一刻起，心里就揣着两个念头：一是盼着孩子回来进食，二是盼着这年味儿能熬出头。 清晨，空气里那股子鞭炮味儿还散在窗帘边，妈妈就醒了。她不用看日历，就凭嗓子知道这是除夕。往常这时候，她得守着灶台，剁菜剁到手指头头起泡，还得忙着备年三十的饺子，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气，心里踏实得像被按了_pause_键。可今年不一样，城里那帮年轻人都在外面挤着上班，家里冷清得能听到老鼠打洞的声音。便，妈妈把饺子条子端到自己那间最小的小屋里，坐在那堆纸箱边，一边数着日子，一边看着手机里那些发来的微信红包。屏幕亮着，那个红得刺眼的人名，她看了半天就笑出了声，嘀咕道：“今儿个这福气，算是攒够了。” 要说起咱们过年，也就这玩意儿最能见真章。别老说“辞旧迎新”、“蒸蒸日上”，这些词听着就腻歪，咱老百姓心里明得跟镜子似的：这一过，就是咱们这一代人最关键的那十几天。
那会儿那些大富豪，今年的春节可能都在忙着看球赛、旅游要么避税，我们这些一般/平平老百姓，忙着贴个红纸，包饺子，等着孩子回来报喜。
这种日子，确实一点都不省事。 你看隔壁楼，那户人家，大儿子是公司高管，二儿子在国企上班，小儿子刚毕业去当实习生。除夕夜，那两个孩子回来，不是像某些网红视频里那样穿着光鲜亮丽、说着豪言壮语，而是像咱们自家那老两口一样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毛衣，围着自家刚贴好的红灯笼，傻乎乎地坐在灶台间里。大儿子刚下班，穿着那件磨破边的工服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烤串，先给妈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，还得拉着小儿子问：“妈，今年那啥项目能不能顺利？”小儿子吧唧着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嘴里念叨着：“爸，妈，咱们不能再让孩子泄气了，这春节图个啥？不就图个团圆吗？”那种细节，那种市井气，比任何宏大的口号都更能戳中人心。 说到团圆，这东西真是见鬼了。表面上看，一家人坐一张圆桌进食，其乐融融。可实际上，这桌底下暗流涌动。哪位家能过得宽裕？哪位家能腾出大来？过年就是筛子。
那些在外打拼的人，除夕夜想起儿时的过年，那一刻的酸楚绝对是实打实的。
那会儿过年，咱跟长辈一样，心里装着这帮人，讲大道理，讲人生哲理，讲如何赚大钱。目前呢？孩子们一放假，心里头的“那啥”就冒头了：过年啥意思？不就图个年后能多赚点钱，图个赶明儿不用如此辛苦了？这种心态，像把刀子插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。 但这刀子，最终都扎在了哪位身上？答案显而易见。 我常去社区，看到那个开米其林餐厅的老板，他的春节过得像打仗一样。
明明群里说好的团圆饭，干得早早就没了。他发哥们儿圈配文：“除夕夜虽远，但心不能偏。”可惜，这“心”有时候确实飞走了。没看到那家人团聚的热气腾腾，没听到那孩子还在家里喊“爸爸”，就连没看完那家还清了贷款、买了新房、老婆孩子热繁华闹过年。
这副模样，单用几个字形容，都认定可笑。 可是，正是这份“可笑”和“醉生梦死”，恰恰构成了咱们这个时代的真。咱们这一代，用透支未来、透支健康、就连透支亲情的方式，去换取庞大的利益和光鲜亮丽。大家嘴上喊着“奋斗”，心里却在想“躺平”。
这种矛盾，这种撕裂感，恐怕是任何一句空洞的“不忘初心”都说不清的。 咱们看那些在富二代家庭里长大的孩子，过年时，看着那些叔叔伯伯，他们穿着光鲜，开着豪车，拿着工资卡，那种优越感，比那些在底层打拼的孩子强多了。可他们心里清楚，那都是别人家的事，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。过年时，他们忙着给父母买礼物，忙着给亲戚们报喜，嘴里说着“尊老爱幼”，心里想的却是“赶明儿还得跟着他们混”。
这种高高在上的假惺惺，比哪位贡献的精神价值都大。 故此，咱们不得不承认，过年，压根儿就不是一件单纯美好的事。它忒复杂，忒琐碎，忒充满算计了。 那会儿过年，讲究的是“天伦之乐”，是那种不用讲话就能感受到亲情温暖的感觉。目前过年，讲究的是“人情世故”，是那种披着温情外衣的算计和伪装。我们就像在走钢丝，一边是家庭的热络，一边是社会的压力；一边是孩子的期盼，一边是自己的钱包。我们都在努力维持这个平衡，生怕哪一下踩空了，摔得粉身碎骨。 可别忘了，这一切的根基，都是那些为了生活拼命奔波的人。是那些在寒风中四处流浪的快递员，是那些为了房贷车贷而不敢生病就医的患者，是那些在除夕夜守着空荡荡房间、眼神空洞的老人。他们等着那顿饺子，等着那杯热茶，盼着那一个能牵着手回家的孩子。 咱们说“岁月静好”，可这些年，哪位在真正享受这份宁静？哪位在真正享受那份安宁？答案皆无。 故此，咱这“赞”字，估摸也是写得忒重了。真正的赞，不是锦上添花的修辞，而是雪中送炭的实在。咱们该知足，知足常乐。知足常乐，不是让你认定苦日子好过，而是让你知道，哪怕日子苦一点，起码还能活着，还能喘口气。 过年，就是给这帮“苦命人”送个情。送个饭，送个暖，送个盼头。
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，看着那盏红红的蜡烛，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，咱们心里头的那股子怨气，大约就是这千百个“除夕”积攒下来的一份底气。 这年味儿，实际上就藏在这无数个琐碎的、充满了烟火气的瞬间里。
或许是母亲在灶台间剁菜时那专注的背影，或许是孩子在路边摊撸串时那兴奋的笑脸，或许是年轻夫妇在阳台上看烟花时那短暂而热烈的对视。
这些瞬间，构成了咱们这代人最真的生存状态。 咱们说，这年忒忙，忒累，忒算计。可咱们也得想，这日子，还得过。还得生，还得养。还得在寒风里硬撑，还得在算计里平衡。 故此，咱们这“赞”，是想说：好在，哪怕这年过得再苦再累，好在，总有人能在除夕夜，哪怕只有一盏灯，哪怕只有一碗水，也能让我们这帮苦命的凡人，心里头略微暖半分。 这，便是咱们这代人，在无数个除夕夜里，对“生活”最卑微也最真的致敬。 最终，愿这除夕夜，所有的孩子都能平安归来，所有的老人都能健康长寿，所有的单身汉都能找到归于自己的另一半，所有的苦命人，都能在这个冷飕飕的冬天，找到一丝热气腾腾的温暖。
哪怕这温暖微弱，也足以抵御这漫长寒冬里所有的寒意。 毕竟，这就是咱们这代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“赞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