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的马术课，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心里既紧张又有点期待。
像极了刚被甩出车头的感觉，双腿简直要供血不足了，但脑海里又在想，或许这也是另一种自由？ 教练把头盔戴上，那股热浪扑面而来，瞬间把周围的一切隔绝出去。马背上的铁环勒进肉里，提醒着我这不是好东西。别看平时我都练，但真正跨上去的那一刻，那种失重感还是让我心跳漏了一拍。老师说是出于腿忒软，腿在屁股后面甩来甩去，脚掌还要用力蹬，这确实像是在跳广场舞，彻底甩不掉。我试着走了两步，步子迈得有点小，又有点急，差点把膝盖磕到了地面。 教练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腿，说：“脚掌别磨肉，马会疼。”这话听着好办，做起来难。
那会儿骑摩托车时，脚在空气里飘，这种松劲和脚掌与地面应有的接触感是挺不一样的。我迟钝地调整了一下重心，试图找到那种“躺平”的感觉，就像坐车时那样自然，可一旦真正骑上去，脚就得重新跪下去踩油门。 刚启动认定累，后来发现身体实际上挺灵活。骑车的时候，身体前倾，就像人一样，但马没有脊柱，只能靠脊椎骨去支撑。我试着骑得稳一点，不再那么紧绷着。
实际上我练得凑合，只是怕自己又抖了，恐惧再有那种在高速公路上失控的冲动。 到了半程，马走了一段平路，我旁边的小动物——马夫老张，突然一把拉住缰绳，像个急刹车。他看着我，半天没讲话，只把马屁股往下一压，马脸都红了。我吓得差点把头盔也摘下来，看着老张那副“你是猪还是马”的眼神，我心里直犯嘀咕。 老张从兜里掏出一根木棍，那是鞭子，但我没抽。他干脆把木棍扔在地上，又用脚指了指我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，骑马不是跟马斗气，也不是跟马比哪位跑得快。马跑得快，是出于它愿意听指令，愿意配合你；人跑得慢，是出于想管住它但不中。 我试着放慢速度，不再急着赶路。马走得挺稳，蹄子踏在草地上的声音，咔嚓咔嚓的，像是大自然在踩节拍。我看着路边的野花，它们开得那么茂盛，大约是出于没人打扰，它们能够肆意生长。 突然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，跟着就起了一阵雷声。马停住了，它浑身颤抖，尾巴翘得老高。我吓得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，还好老张一把扶住我，把我拉到保险距离。他冲我吼了一嗓子：“看！
看这风景我就不怕了！” 我抬头看了看天，雨下起来了。雨珠顺着玻璃往下掉，打在脸上冰凉凉的。
这时候我才想起，第一次骑马，实际上不是为了征服一只动物，而是为了感受一种流动的节奏。 回想起来，从跨上马背那一刻启动，那种掌控感又回来了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别看一启动手忙脚乱，腿软膝盖疼，但那种真的触感，那种骨头在颠簸里的呻吟，还有老张那带着点迟钝的热情，都让我认定，这旅行之旅，才刚刚启动。机器是冰冷的，但人和马，就连是人和大地，之间那种连接，才是最动人的。 后来我才知道，老张那根扔在地上的木棍，实际上是用来敲打马屁股的，但那是为了让他记住这个距离。他不想让马骑得忒久，也不希望我出于好奇而乱来。他教会我的，不是如何驾驭，而是如何承担这份重量。 目前雨停了，天边泛着淡淡的灰蓝色。我把头盔摘下来，擦了擦脸上的汗。今天别看累，但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或许赶明儿也会遇到更难的课，更难的骑手，但我知道，只要还能站在马背上，还能在颠簸中找到节奏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腿还酸，但心是热的，就像这马背上的风一样。